沉默的惊叹号

2026-09-23 03:55:38 176阅读
收拾旧物时,从铁皮盒里倒出一盒旧火柴,盒面已经泛黄,上面的牡丹图案也褪了色,轻轻推开盒子,火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暗红色的火柴头像一排沉默的惊叹号,透着岁月留下的痕迹,这枚老物件让人注意到火柴头的样子,并由暗红的火柴头引发出对火柴头原料的疑问,也勾起对旧日生活细节的淡淡追忆。

抽出一根,火柴头粗糙,带着细微的磷光,我在盒侧一划,“嗤”的一声,一朵火苗跳起来,硫磺味钻进鼻孔,瞬间把我拽回祖母的灶房。

那时候,祖母每天清晨都要划火柴,她蹲在灶前,抽出一根,在磷面上轻轻一擦,火苗便稳稳地凑到松针上,火柴头燃烧时,发出极轻的“嘶嘶”声,像在说一个秘密,祖母说,火柴头小,可它敢亮,再暗的屋子,一根火柴就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
沉默的惊叹号

有一次夜里停电,风从窗缝挤进来,我急着点蜡烛,连划三根,火柴头不是断了,就是刚燃就被风吹灭,祖母接过火柴盒,用身体挡住风,只一划,火就稳了,她说:“别急,火柴头也要靠人护着。”那晚,烛火摇曳,她的影子很大,大到可以盖住整面墙。

后来我离开家,在城市的厨房里,打火机、电子灶具替代了火柴,偶尔在酒店看到印着logo的扁火柴,划起来总是太硬,火苗发飘,没有祖母那盒火柴的温顺,火柴头似乎成了一件过时的东西,像一句被遗忘的方言。

可我一直留着这盒火柴,它让我想起一种朴素的道理:再小的东西,也有点燃黑暗的能力,而每一次点燃,都需要合适的摩擦,需要耐心的角度,需要一点点勇气。

我低头看手中烧了一半的火柴,火苗已经快舔到指尖,我轻轻一吹,青烟袅袅,火柴头变作一截焦黑的炭,像一枚用完的标点,可那光已经亮过了。

也许每个人的心里,都藏着一颗火柴头,平时安静地躺着,颜色暗淡,但只要碰到对的地方,就会“嗤”地一声,把自己点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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